
本报讯 东北林业大学计算机与人工智能学院“望闻心探”是由张子叶担任项目负责人、计算机学院学生牵头组建的跨专业团队。这支青年科研队伍深耕青少年抑郁辅助筛查领域,近期在项目成果转化层面迈出了至关重要的一步。团队没有止步于只追求筛查算法层面的高准确率,而是把研发重心从“筛得准”进一步推向“接得住”,探索构建出一套不确定性感知的分级转诊与动态随访方案,努力让每一次筛查输出的“有风险”提示,都能够落到具体场景,形成有人跟进、有人负责的闭环行动,着力破解筛查之后后续干预跟进缺位的现实痛点。
团队在大量实地走访、问卷调研以及和基层医务工作者、学校心理老师深度沟通的过程中发现,当前青少年心理健康筛查工作已经在多地中小学、基层医疗卫生机构逐步普及开来,但实际落地过程中依旧埋藏着不少容易被忽视的现实短板。单次使用心理自评量表,操作简单便捷,能够在短时间内完成大批量人群的初步风险提示,是现阶段校园心理筛查最常使用的工具。但量表本身存在明显局限性,受测试者当下的情绪状态、作答心态、主观回避心理等多重因素干扰,量表得出的阳性风险结果,仅仅只能作为风险预警,绝对不能够直接等同于临床确诊结论。与此同时,如果仅仅单独依靠面部表情特征,或是截取一小段脑电信号开展心理状态判别,同样会受到环境干扰、个体状态波动的影响,极易产生误判、错判情况,给青少年、家长以及一线工作人员带来误导。面对这样的行业现状,团队没有急于优化算法追求好看的筛查指标,而是把目光投向了一个更为底层、更为关键的现实问题:在向医务工作者输出风险提示结果之前,应当先判断采集到的筛查信息本身是否真实、是否可靠。
“我们不希望做一个‘拍脑袋给分’的系统,”项目负责人张子叶说,“抑郁筛查最怕的不是漏掉一个高分风险样本,而是把可信度不足的筛查结果当作确定结论直接推送给临床医生。”在团队看来,一套有现实应用价值的青少年抑郁筛查工具,不能只输出一个冰冷的风险分数。分数背后的数据来源是否有效、多维度信息之间是否相互印证,这些证据同样至关重要。如果原始采集信号质量差、不同维度信息相互矛盾,那么无论最终输出的风险数值高低,这份筛查报告本身就不具备参考价值,盲目交给医生,不仅无法辅助诊疗,还会加重基层医护人员的工作负担,甚至会给青少年及其家庭带来不必要的心理恐慌。
放眼全球青少年心理健康大环境,抑郁障碍已经成为不可忽视的公共卫生难题。全球约3.22亿人、中国约5960万人——这是GBD2023同一口径统计下抑郁障碍的当前患病人数。2019年至2023年,我国抑郁障碍估计患病人数增加约12.2%,其中青少年群体的心理健康状况更是牵动社会各界的心。不断攀升的患病统计数字提醒我们,抑郁防治工作刻不容缓。可落到基层医疗机构的实际工作场景当中,真实的困境并不是没有筛查工具、没有开展筛查,而是完成筛查之后,大家会陷入对筛查结果的纠结之中。拿到一份风险报告,医务工作者常常会产生疑问:这份结果是否可信?受试者作答的时候是否有所隐瞒?采集的生理信号有没有受到外界环境干扰?当筛查结果本身的可靠性存疑,后续的判断、干预工作就无从谈起。很多地区投入人力物力开展大规模心理筛查,最后却因为结果可信度问题,难以充分发挥筛查的预警价值,造成资源的浪费。
针对行业现存痛点,团队目前正在持续迭代研发青少年抑郁辅助筛查系统。该系统不再依赖单一信息源做判断,同步采集同一受试者的脑电信号、面部动态影像以及结构化问卷作答三类数据,建立起信号质量门控与跨模态一致性检查两大核心机制。系统首先会对采集到的脑电、面部视频等原始信号开展质量甄别,剔除噪声过大、有效信息不足的无效数据;在此基础之上,开展跨模态一致性校验,比对问卷主观作答情况、面部微表情动态特征、脑电生理信号三者之间是否能够相互印证。整套流程完成之后,系统输出的不只是简单的风险等级,而是附带完整证据摘要的风险提示。
需要着重强调的是,这套系统的定位始终是临床辅助筛查工具,绝对不能够替代精神科医生的专业临床诊断。它的价值,是改变过去部分筛查工具只输出最终分数的模式,让医务人员开展复核评估的时候“从证据开始,而不是从空白开始”。医生可以直接查阅系统留存的各项信号质量说明、多模态信息的匹配情况,快速分辨这份筛查报告的参考价值,结合自身专业经验,再对青少年心理状态做出综合判断,有效减少无效信息对诊疗工作的干扰。
技术研发只是心理健康帮扶工作的起点,筛查出风险仅仅是第一步,如何妥善处置风险人群,才是落地应用的重中之重。基于这套多模态可信筛查技术,团队在青少年抑郁筛查成果转化上持续发力。如果筛查识别出风险青少年,后续应当如何分层处置?不同风险等级的学生该对接怎样的帮扶资源?筛查过后如何持续跟踪心理状态变化?这些都是现实场景绕不开的难题。为此团队将研发重心从单纯打磨筛查准确率,转向关注筛查之后的承接处置环节,也就是提出“接得住”这一核心目标。
团队探索落地不确定性感知的分级转诊与动态随访方案,充分考虑筛查结果本身存在的不确定性。结合系统给出的风险等级、证据可信程度,对筛查对象进行分层分类:区分高、中、低不同风险层级,同时兼顾筛查数据本身的可信程度,差异化对接学校心理辅导、基层医疗机构咨询、精神专科门诊转诊等不同渠道资源。同时建立动态随访机制,不是做“一锤子”一次性筛查,而是对风险人群持续跟进心理状态变化。真正做到让系统给出的每一条风险提示,都不再是一份存档的纸质报告,而是转化为具体、有专人跟进落实的干预行动,打通从可信筛查识别风险,到分级对接资源、持续随访关怀的完整链条,为青少年心理健康防护网络建设贡献青年科研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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