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守一粒粗粮本真, 酿三餐人间至味
——记悯农文化创始人刘颜林

刘颜林,四川悯农文化创始人,健康食品品牌“膳农匠”主理人。十余年前,他是一名穿行于城市街巷的外卖骑手,后厨里那些与消费者想象相去甚远的景象,在他心中种下一粒种子:做食品,须先过自己这一关——自己敢日日入口,方能端上千家万户的餐桌。2016年开设实体门店,两年后转战电商,他历经扩张折戟、沦为摊主、价格战失血、负债压顶的至暗时刻,又以清醒的自我审视俯身自救,半年内清偿全部债务。他将企业命名为“悯农”,取李绅两诗之意:既知盘中餐粒粒辛苦,更怀四海无闲田的敬畏。如今,膳农匠专注于“一日三餐的粗粮解决方案”,复购率逾六成。十年磨一剑,他以近乎执拗的自我较真,把“本真”二字守成了国人餐桌上的底线。
后厨乱象惊初志 盘中辛苦铸悯农
民以食为天,食以安为先。十余年前,外卖行业方兴未艾、加速渗入都市日常生活,一场关于舌尖安全的隐忧亦随之酝酿。彼时还是外卖骑手的刘颜林,穿行于大大小小的餐馆后厨之间,目之所及,乱象丛生——那些锅灶间的景象,与消费者想象中的洁净相去甚远。“为何人们在饮食上对健康如此疏于讲究?”这个叩问在他心底反复回荡。一个念头由此萌生:去做少些添加、不事取巧的健康食品。
这份发心至简,却成为他此后十年最坚定的锚点。2016年,刘颜林开设实体门店,售卖健康食品。然而线下生意受困于选址与圈层,彼时健康理念尚未普及,门店难以做大,连锁扩张又需雄厚资本托底。2018年,他果断转战电商——网络可以突破地域的藩篱,让一门小而真的生意,触达天南海北的餐桌。
转折之中亦有暗礁。他经历了两次刻骨铭心的失败。第一次是实体扩张:无资源、无人脉、无资金,门店被迫关停,他一度心灰意冷,索性推着货摊去富人区摆摊——那里对健康食品的需求更旺盛。第二次是转型期的内伤:与同行竞相压价、比拼投流,对手加码,他便加码更甚,最终投入不菲,战线却全线溃败,资金链断裂,负债压顶。
至暗时刻,是爱人把他从泥沼中拉了出来。她没有指责,只是坐下来与他细细梳理:哪一步走错了,还能不能重新做起来。“只要我们人还在,基本盘还在,就还能再做起来。”最亲的人选择并肩,这个坎便不再可怕。他由此悟得一条朴素的方法论:先承认自己“没有能力”,把自己放到一个能力不足者的位置上想问题,做能力边界之内的事。此后,他常以“先认己过”自省,以此校准方向。

2020年,公司在持续塑造“膳农匠”品牌的同时,将企业正式更名为“悯农”。“悯农”二字,取自李绅妇孺皆知的两首《悯农》:一为“谁知盘中餐,粒粒皆辛苦”,是尊重劳动;一为“四海无闲田,农夫犹饿死”,是心怀敬畏。前一首世人烂熟,后一首常被忽略,而刘颜林坦言,公司内部更愿意体味的,恰是后一首——对土地、对劳作、对每一粒粮食,常怀敬畏。
三定为纲锁品质 全链闭环护本真
在刘颜林的经营理念里,营销与渠道皆服务于产品,产品立得住,营销与渠道才有依附。公司的大部分精力,都倾注在产品之上。
悯农文化不建工厂,而以代工模式组织生产。这并非取巧,而是清醒的战略取舍:产品线横跨面条、面点、糕点、零食、代餐诸多品类,自建产线对初创企业并不现实。但代工的主动权必须握在自己手里——每一款产品,配方要求由公司提出,品质标准由公司定义,再遴选契合的工厂受托生产。

品质的抓手,被他归纳为上游“三定”。一定产地:产地关乎核心原料的稳定供给。公司以川企之身,将馒头、面点类产品交由山东工厂生产——荞麦、燕麦、全麦等核心原料本就盛产于此,山东馒头工艺成熟、供应链稳定,原料与工艺的双重可靠,方能换来产品的稳定。二定工厂:与成熟产区的成熟工厂深度绑定。三定标准:粗粮与精粮的生产逻辑迥异——粗粮多无面筋,要做成不断条、可成型的面条,指标参数须远比小麦粉制品严苛;荞麦本身的菌落基数高于小麦粉,产品更易霉变生虫,生产标准便须再加一道紧箍。标准先行,细节托底,粗粮的“粗”,便不再是粗糙,而是本味。

中游环节,公司在工厂出厂质检之外,再设一道抽样自检,以独立视角复核品质;下游环节,售后反馈被视作最灵敏的探针,客户的每一声疑问都会触发溯源,直抵生产端的症结,上中下游由此扣合成一个闭环,让“稳定”二字落到实处。
这份稳定,一面体现在复购:六成以上顾客会选择回购;一面体现在渠道:线上主流平台尽数布局,线下今年以来在四川进入商超渠道。值得一提的是,这家对品质如此较真的企业,却主动砍掉了产品的功效宣传——零食类产品的功效本就微弱,客户买单的往往是方便、洁净与适口。平台清理功效型产品时,其链接一度下架,合规重整后销售迅速恢复并持续增长,反倒印证了他的判断:消费者早已自有认知,无须企业代为宣讲。这一刀砍下去,砍去的是虚火,留下的是真章。
千帆过尽知取舍 百战归来见真诚
“现金流比GMV更重要。”这句电商老兵的肺腑之言,背后是他用真金白银换来的教训。价格战溃败之后,他没有纠缠于对手,而是把注意力拉回到一个根本问题上:用户真正需要的,究竟是低价,还是价格之外的更多?

2021年之后,他逼着自己走出舒适圈,向有结果的企业学习。一家做透明胶带的企业给了他巨大震撼:产品极其单一,几乎不投流量,靠的是开出数百家店铺、每店上千链接,按产品、场景、人群、价位段细密铺陈——网上买胶带,大概率绕不开他家。刘颜林由此悟出“农村包围城市”的门道:以量取胜,承接底部流量。他坦诚自己不具备打造行业爆款的实力,但将一个产品做到行业第十要容易得多——倘若做一百个产品呢?产品矩阵就此铺开,峰值时多达八百余款,库存则靠把周转率压缩到半个月来化解。半年左右,债务全部清偿。
矩阵之策,终究只是一时之选,而非长久之计。今年6月之后,公司又开始大规模收敛,每月砍掉二十款产品。依据是一套AI自动抓取数据的分级机制:综合GMV贡献、利润贡献、库存周转三个维度,不达标者直接判为C级,强制下架——哪怕仍有老客户回购,只要不符合公司长远方向,也忍痛割舍。S级主推、A级守住、B级蓄力、C级淘汰,分级不由人拍脑袋,而由数据说话。企业在不同阶段,须做那个阶段对的事:先聚焦,再谈矩阵;该收敛时,果断收敛。

比经营方法更能见其底色的,是他与客户相处的方式。公司私域渠道月销不过数千元,因为私域从不是用来卖货的营销阵地,而是客户之间交流经验、彼此取暖的平台——许多客户因身体的某些状况才格外在意健康饮食,同频的人聚在一起,分享便有了温度。新品开发之前,公司会先把构想告知用户,请他们描绘心中想要的样子,产品由此成为公司与用户共同打磨的结果。全年基本不做促销活动,因为利润空间早已压到最优、最低——让利给客户的诚意,就藏在日复一日的平价里。

更显朴拙的是,刘颜林将私人手机号直接印在每一只产品包装袋上,常亲自接听客户来电。曾有一位客户购买某款面条一年多,每回收货总见一两处瑕疵,认定是质量问题,转投竞品大半年,问对方却始终解释不清,于是又拨通了包装袋上的号码。刘颜林告诉他:面条经熟化工艺制成,出面孔洞温度极高,每隔两次生产便须清洗,温度过高处面会糊化发黑,如同灶上炒糊的菜。一处黑点背后的工艺机理,就此讲透。此后,这位客户再度成为回头客。别的品牌忙于推新,对细节无暇顾及;他偏在细节处较真——因为懂产品,更懂用户。
透明共治聚人心 十年一剑向未来
这家年营收数千万的企业,管理方式却颇为朴素:不设森严层级,不摆老板架子,把账目摊开,把方向讲明,让每个人在自己的位置上各尽其能。一支以95后、00后为主的年轻团队,就这样被安放在一种近乎透明的秩序里。
管理的起点,是他先把自己放低。“我首先喜欢自我批评,没有那么大的能力去管理一个大公司。”既然个人能力有边界,便只招执行力与自驱力兼备的人。公司架构极度扁平,协作路径短促;经营成本、每个产品的进货价格悉数向全员公开。

他也不常待在办公室,时常坐到员工工位旁,听他们如何沟通、如何协同。年轻人要的不仅是薪酬,更是价值感与尊重——在这里,每个人的意见都被认真对待。他常念叨老板只需做三件事:找人、找资源、找方向;方向一旦定下,还须持续校准。学习上,他看重逻辑而非皮毛,更信“愿力大于能力”:为了一套AI管理系统,他可以加班至凌晨两三点,不懂就问、现学现用。同行分享的“一张表管公司”,他们落地为自己的版本,又把表格做成了SaaS系统,内部OA与业务分析一体,1.0版本已然上线。
回望十年,他亦不吝将一路教训,与后来者坦诚相告:指望短期套利已不现实,入行前先想清楚这件事值不值得长期付出;前期务必小投入,打磨好模型,建立清晰的SOP——没有标准地埋头苦干,只是感动自己,感动不了市场;切忌本末倒置,重投放而轻产品。
面向未来,刘颜林的方向明晰而笃定。一是打通线上线下,让“膳农匠”走出电商的流量逻辑,走向真实货架与消费者心智——线上销量再高,也难沉淀品牌心智,线下陈列恰是补全这块拼图的关键一步。二是深耕主食品类。十年间与用户的持续沟通,让他看清:真正能解决客户需求的,往往是主食——零食即便不添“狠活”,烘焙油脂依然偏高;代餐或追高蛋白,又加重肾脏负荷;或逐低碳水,而碳水本就是每日必需。以主食为正餐之本,在营养均衡的底子上,让不同饮食需求的人各取所需,才是“一日三餐的粗粮解决方案”的完整含义。
后厨一瞥种下初心,地摊徘徊砥砺筋骨,粗粮深耕安顿远方——刘颜林用十年时间证明:把一件事做真、做透、做长,本身就是最硬的底气。一粒粗粮,三餐四季,这份源于田野、归于餐桌的本真之味,还将在更多人的日常里,慢慢酿出回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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