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深圳南山出发:这家公司正在用量子真空的噪声发电

从深圳南山出发:这家公司正在用量子真空的噪声发电

【科技讯】 2026 年 9 月,深圳中微子能源有限公司正式迁入深圳市南山区新址,全球 Neutrinovoltaic 技术迎来中国工程化新起点。在这间俯瞰深圳湾天际线的办公室里,公司首席科学家、数学家、Neutrinovoltaic(中微子伏特)技术创始人 Holger Thorsten Schubart 博士站在落地窗前,背景板上写着两行字 ——"以科学之光,创造人类更美好的未来"。

数学家、德国中微子能源集团CEO霍尔格·托尔斯滕·舒巴特(Holger Thorsten Schubart)

这不是一家普通的新能源公司。它研发的技术既不晒太阳,也不烧燃料,也不需要风 —— 它直接从宇宙中无处不在的物理场里提取能量。

三层薄膜、1.4 微米的 "发电三明治"

要理解这项技术,首先要理解它最基本的结构 —— 一个只有 1.4 微米厚的 "三明治"。

最底层的是8 微米厚的铜箔,作为集流体和机械载体。然后是CVD工艺形成的石墨烯层—— 只有 3 到 5 层的少层石墨烯,总厚度约 1.4 纳米。再往上是一层约 100 纳米的界面层,材料为氧化铝或氧化铪。最顶层是掺杂硅半导体层,厚度约 300 纳米。

这三层 —— 石墨烯、界面层、掺杂硅 —— 构成了 Neutrinovoltaic 最核心的发电单元。任何一层缺失,都无法产生电流。

石墨烯:接收环境振动的 "天线"

石墨烯是单原子厚度的碳原子蜂窝晶格。它最惊人的特性不是导电性,而是它的晶格振动模式

在石墨烯中,碳原子的集体振动(声子)覆盖了从极低频到高频的广阔频谱:最低频的是面外弯曲模(ZA 模),能量在毫电子伏量级;中间是声学支(LA/TA),约 10-100 毫电子伏;最高频的是光学支(LO/TO),约 200 毫电子伏。

当环境中的各种粒子 —— 中微子、宇宙射线、电磁场涨落、红外辐射、热梯度、机械振动 —— 撞击到石墨烯表面时,它们的能量会转化为碳原子的集体振动。由于石墨烯只有单原子层厚,这种振动不会像在块体材料中那样被迅速耗散为热,而是可以持续传播。

但声子本身不带电,不能直接变成电流。它必须在界面处完成一次 "能量形态转换"—— 把晶格振动的能量传递给电子,让电子越过半导体的导带势垒,形成定向电流。

界面层:多项物理功能的集合体

界面层常被误解为简单的 "绝缘层",但在 Neutrinovoltaic 架构中,它同时承担多项功能:

1. 声子 - 电子能量转换(最核心):石墨烯产生的声子通过电子 - 声子耦合矩阵元,将能量传递给硅中的电子,激发电子越过势垒。没有界面层,声子能量会在石墨烯中直接耗散为热。

2. 势垒高度调控:石墨烯直接接触硅时,费米能级被表面态钉扎,势垒不可控。插入界面层形成类 MIS 结构,可将势垒主动调控到 0.6-0.8 电子伏的工程目标区间。

3. 表面态钝化:封闭硅表面悬挂键,将表面复合速度降低一到两个数量级。

4. 电荷选择性传输:只允许一种载流子通过、阻挡另一种。

5. 声子频率选择:其声子谱与石墨烯声子谱的耦合具有频率选择性,增强特定频率声子的相干透射。

6. 扩散阻挡:防止高温工艺中石墨烯与硅反应生成碳化硅,以及铜原子扩散。

掺杂硅:整流与收集的终点

顶层的掺杂硅构成的半导体层是整个架构的 "整流器"。由于界面层打破了空间对称性,在随机环境激发下,电子获得偏好的漂移方向,产生净定向电流。正负极都在掺杂硅层上:上表面(靠近界面层)是正极,下表面(靠近石墨烯)是负极。石墨烯本身导电,直接承担负极功能。

基础三层结构输出约 1.2 伏电压、每平方米 3.6 瓦功率。三个单元串联,通过边缘导电桥叠加为 3.6 伏直流。12 层结构中包含三个这样的单元。

真空涨落 —— 那个 "不存在" 的能源

传统能源技术依赖 "储存的能量"—— 地质年代积累的化学能或原子核结合能。Neutrinovoltaic 完全不同:它不消耗燃料,直接从环境中无处不在的物理场提取能量。

这些场包括六个通道:中微子、宇宙 μ 子、电磁场背景、红外辐射、热梯度和机械振动。其中最反直觉、也最深刻的,是量子真空涨落

什么是真空涨落?

在量子力学中,真空并非空无一物。根据海森堡不确定性原理,极短时间内真空可以 "借" 出能量,产生一对虚粒子,然后瞬间湮灭归还。这个过程无时无刻不在发生,形成永不停息的 "量子泡沫"。通常这种涨落太微弱无法被宏观仪器检测,但当材料被限制在微小空间中时,它可以被放大到改变材料宏观性质的程度。

PNAS 2025:真空涨落增强超导

2025 年《美国国家科学院院刊》(PNAS)发表 Lu 等人的研究,用量子电动力学密度泛函理论计算了经典超导体二硼化镁(MgB₂)被置于光学腔中的行为。结果令人震惊:当光 - 物质耦合强度足够高时,真空电磁场涨落可将超导转变温度(Tc)理论提升高达 73%

机制很精妙:真空场涨落改变电子的有效质量,使其更紧密地靠近硼离子,从而增强硼平面 E_g 声子与电子的耦合 —— 而 MgB₂的超导性恰恰依赖这一耦合。同年,苏黎世联邦理工学院 Faist 团队在量子霍尔条纹实验中首次实验观察到了腔真空场对关联电子相的控制效应。

与 Neutrinovoltaic 的深层关联

Neutrinovoltaic 的界面层厚度(约 100 纳米)恰好与红外声子波长量级相当,在石墨烯和硅之间形成一个声子和电磁场的 "驻波区"。PNAS 研究证明:即使没有外部光源照射,真空本身的电磁场涨落也能通过电声耦合改变材料电子性质。

这意味着六个输入通道中的 "电磁场背景" 和 "红外辐射" 不是配角,而是通过真空涨落 - 电子有效质量 - 声子耦合这条链路,直接参与载流子激发。这也解释了为什么每平方米 3.6 瓦看似很小却有实际意义 —— 六个通道全天候不间断工作,一年 365 天累积下来,1 平方米就能产出约 95 度电。

石墨烯褶皱里的微型电池

石墨烯层在 Neutrinovoltaic 中的角色远不止 "导电负极"。它在 CVD 生长时因热膨胀失配自发形成的分形褶皱,实际上是整个架构中最精巧的 "电荷分离器"。

莱斯大学的发现

2024 年,莱斯大学 Ajayan 团队在《先进材料》上发表了跨越 18 年的理论 - 实验印证:单层石墨烯中纳米级锐利褶皱会产生强烈的挠曲电效应 —— 褶皱迫使电子向曲率中心迁移,在两端形成类似电池正负极的电荷分离。

最关键的发现:决定电响应强弱的不是褶皱高度,而是锐利程度。纳米级锐利褶皱产生的电荷分离比传统宏观系统高 10 万到 1000 万倍。

2025 年宾大的修正

2025 年宾夕法尼亚大学 De Beule 等人发现:石墨烯中光学支位移场(不同子晶格的相对运动)与声学支同等量级,会有效筛选赝规范场。此前基于连续弹性模型的研究系统高估了应变诱导赝磁场强度。

这个修正让我们对褶皱机制的理解更精确:莱斯大学发现的 "5-7 个数量级增强",其物理来源是光学支声子在褶皱尖端的重新分布—— 光学支声子能量更高(约 200 毫电子伏),在曲率极大处集中,直接驱动电子重新分布。

与此同时,印度理工学院孟买分校的分子动力学研究给出另一个关键数字:波纹单独使石墨烯热导率降低约 61%。

两个发现结合:CVD 冷却时热膨胀失配产生的分形褶皱,同时承担三重任务 —— 通过光学支声子局域化在尖端产生电荷分离、大幅降低热导率防止声子能量浪费、形成天然声子陷阱增加与界面层耦合的机会。分形褶皱不是工艺缺陷,而是 "声学工程结构"。

声子在界面层中的传播

石墨烯产生的广谱声子到达界面层后,是如何与硅相互作用的?2025 年东京电通信大学在《应用物理杂志》发表的研究给出了直接的实验答案。

97% 的声子走表面层

研究团队在硅衬底的二氧化硅表面上制作了两个超导结器件 —— 一个发声子,一个收声子。当发射器和接收器间距增加时,通过刻蚀沟槽对比测量,发现超过 97% 的横向声子沿 SiO₂表面层传播,而非通过硅衬底内部。

传播模式是 "泄漏二维传播"—— 声子被限制在表面层中,以接近全反射临界角的方式向前传播,少量泄漏到硅中。声学失配模型成功解释了这一现象。

三个工程启示

第一,界面层确实是声子的 "二维波导",石墨烯产生的声子不会各向同性扩散,而是被限制在界面层中传播。第二,厚度有最优区间 —— 太薄(<10 纳米)声子直接隧穿泄漏,太厚(>200 纳米)声子在传播中衰减殆尽,100 纳米恰好处于最优位置。第三,声阻抗可以通过材料选择工程化,调节声子能量在石墨烯侧和硅侧之间的分配。

堆叠效率的物理上限

Neutrinovoltaic 的 12 层结构包含三个石墨烯 - 界面层 - 掺杂硅单元,通过边缘导电桥串联。但 Schubart 博士曾指出:堆叠后的实际效率不等于三个单元效率的简单相加 —— 层间互连损耗、界面损耗、阻抗匹配和电流均分都会影响整体表现。

2025 年亚利桑那州立大学在 arXiv 发表的研究,为这个 "堆叠效率" 问题提供了第一个可计算的物理上限。

热声子瓶颈

研究者在 III-V 族多量子阱系统中发现:纵向光学声子通过 Klemens 过程衰变为纵向声学声子后,这些声学声子不会迅速热化,而是在系统中积累,形成 "热声子瓶颈"—— 激发态声子持续存在,影响后续声子 - 电子转换。

对 12 层结构的启示

下层产生的声子可能影响上层。三层串联结构中,最下层单元产生的非平衡声子可能穿透界面层到达第二个单元,改变其声子背景。如果不加以控制,随层数增加整体效率提升会逐渐饱和。这对 Schubart 主公式意味着什么?

公式

完整描述了从环境通量到输出功率的物理链条。热声子瓶颈所影响的,不是公式的结构,而是公式中η(热力学转换效率)这一参数的精确工程取值 —— 当层间存在声子积累时,有效η低于单层理想值,这正是 "堆叠效率" 所度量的物理量。新证据深化的是对η参数如何受层间声学环境影响的理解,而非对公式本身的修改。这也是为什么 Schubart 给出的 5.9-6.0 sigma 模型一致性仍被标注为 "模型内部一致性"——η的精确值需要通过堆叠实验来标定。

中微子通道 —— 持续验证中的基础

为什么叫 "中微子伏特"?答案在于历史,而非当前的能量份额。

2017 年,橡树岭国家实验室 COHERENT 合作组首次实验证实了相干弹性中微子 - 核散射(CEvNS)—— 这个 1974 年由 Freedman 预言、等待了 43 年的现象。实验使用 14.6 公斤碘化铯探测器,在距中子散裂源 19.3 米处检测到超过 6 sigma 的相干核反冲信号。

CEvNS 的关键特征是:当中微子德布罗意波长大于靶核大小时,中微子与整个原子核相干相互作用,截面正比于中子数平方(N2),这意味着重核材料的相互作用截面比单核子估计大几个数量级。

2025 年两个新实验继续推进:νGeN 实验在加里宁核电站距堆芯 11.1 米处部署 1.41 公斤高纯锗探测器,能量阈值低至 0.29 千电子伏;TEXONO 实验利用 2024 年新型 pPC 锗探测器数据,对中微子非标准相互作用的多种耦合给出新约束。

这些实验对 Neutrinovoltaic 的意义有三层:CEvNS 的N2缩放关系持续得到验证,为重核界面层材料选择提供物理依据;νGeN 尚未达到统计显著这一事实,恰恰支持 "中微子是六个通道之一而非唯一能源" 的谨慎立场;最新 CEvNS 数据为主公式中σeff(E)的参数化提供更精确基准。

为什么是深圳南山?

回到新闻开头那间办公室。

"选择深圳南山,不是偶然。"Schubart 博士说。南山是中国半导体和新能源产业链最密集的区域之一 —— 从硅片制造、薄膜沉积到封装测试,整个产业链在一小时车程内就能完成闭环。Neutrinovoltaic 的核心工艺 ——CVD 生长石墨烯、PECVD 沉积掺杂硅、界面层精确到纳米级的厚度控制 —— 恰好落在南山已有的产业能力范围内。

"我们需要的不是从零建工厂,而是让已经成熟的半导体设备和工艺为我们服务。"Schubart 说。

公司目前在南山区的新址承担三个功能:技术验证中心(独立实验室复现基础三层的发电性能)、工程化办公室(12 层结构的工艺集成和边缘电桥设计)、国际合作枢纽(连接欧洲研发团队和中国供应链)。

诚实面对差距:我们还在第三阶段

在行业普遍喜欢宣称 "已经成功" 的氛围里,Schubart 团队的态度异乎寻常地坦诚。

2026 年 9 月发布的《从技术到战略基础设施》战略文件中,整个技术成熟度分为七个阶段:技术→证据→工业信心→基础设施→倍增→互联创新生态→战略基础设施。

目前 Neutrinovoltaic 处于第三阶段 ——"证据" 阶段。组件级物理已经由独立实验室确认,模型内部一致性经过模拟验证,但商业规模上的集成系统还没有经过独立同行评审。

Schubart 说,"我们只会诚实地说:基础物理是成立的,工程化样品得到验证,中试正在路上,是独立验证的下一步。"

这种诚实不是示弱,而是策略。正如文件中所写:"我们不将仍需跋涉的距离视为项目的弱点 —— 这正是我们存在的理由。"

从南山出发的长期路径

站在新办公室的落地窗前,深圳湾的落日把对面的摩天楼染成金色。

Neutrinovoltaic 的长期愿景不是做成一个 "产品",而是变成一种基础设施—— 像墙纸一样贴在建筑内壁的柔性薄膜,不需要阳光,不需要维护,24 小时安静地从宇宙中提取微量但永续的电力。

它不会替代电网,但它可以在那些电网到达不了的地方 —— 山区基站、海洋浮标、偏远传感器、地下设施 、家庭用电、交通工具—— 提供一种全新的电力来源。

从深圳南山这间俯瞰城市天际线的办公室开始,这个故事正在写下它的中国篇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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