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导语|展厅里的“平民教育”四个字,牵起跨越近百年的定县实验与当下乡村文化建设。清华大学乡村振兴工作站定州支队走进翟城村,在历史遗存、主题展陈与村落之间,寻找晏阳初乡村建设遗产延续至今的现实路径。
2026年8月1日至2日,清华大学乡村振兴工作站定州支队围绕“乡村振兴·定州实践”开展社会实践。支队在东亭镇翟城村调研晏阳初平民教育历史遗存保护与开发利用,并同步开展村庄公共服务、人居环境和入户问卷调研。翟城村是晏阳初“定县实验”的重要起点,队员围在定县实验展区,顺着四大教育脉络认真学习。沿着平教大道进入村庄,硬化道路串联起民居、商铺和晏阳初平民教育历史文化街区;保洁员定时清运垃圾,文化广场上村民休闲健身,百年前的乡村建设试验地,正呈现出宜居宜业和美乡村的新面貌。

支队成员在平民教育主题展陈空间参观学习
教育之于乡村,首先是帮助人获得理解生活、改善生活并参与公共事务的能力。识字固然重要,但它并不是终点;当知识同生产、卫生、家庭和社区事务联系起来,教育才真正进入村民的日常,这也是平民教育在中国乡村建设史上始终值得重读的原因。
晏阳初先生在定县的实践具有特殊的历史地位。他面对的不是单一的“失学”问题,而是一个由生计、健康、公共生活相互交织而成的乡村现实。定县实验把教育放在村庄整体发展中理解,既关注人的成长,也关注乡村社会自身的组织与完善。
从一座村庄出发的“定县实验”
晏阳初(1890—1990)是中国现代平民教育家、乡村建设实践者。中华平民教育促进会于1926年选择定县开展实验;1929年,晏阳初将家迁至翟城,实验逐渐以村庄为重心展开。当地展陈中呈现的“四大教育”“三大方式”,也让队员们看到:平民教育并非把知识单向送进乡村,而是把识字、生产、卫生与公共生活置于同一个发展和实践的过程。
定县实验曾以学校式、社会式、家庭式等方式推进教育,并形成围绕文艺、生计、卫生、公民教育的实践体系。对今天的读者而言,它最有价值的并不是一组静止的名词,而是“从村民需要出发”的问题意识。

展陈中的定县实验相关组织与实践说明
让展陈走向村庄,让记忆回到日常
在翟城村,队员们不愿只停留在展馆展板之上。大家踏查历史文化街区与各类遗存,走进农户家中,观察村庄公共空间现状。队伍随机选取24户村民开展问卷调研,以此摸清和美乡村建设、乡村治理的真实情况。对支队而言,这也成为理解“平民教育”何以具有当代性的一个入口:村庄不是被展示的背景,而是文化记忆的承载者和建设的参与者。

展陈以历史主题画作再现平民教育实践场景

航拍的翟城村历史文化街区及周边村庄风貌。
晏阳初来到翟城,并非偶然。早在平民教育实验之前,翟城村乡绅米鉴三及其子米迪刚已在村内兴办新式教育、探索村民自治,并组织农民合作。有队员在调研手记中写道:展馆讲清了“当年在这里做了什么”,入户交谈,则促使我们不断思考“如今村民真正关心什么”。村庄文化振兴若只停留在符号、墙绘和打卡点,很难形成长久联系;只有让村民能够讲述、参与并从中受益,历史资源才可能成为共同的公共资源。

支队成员在翟城村开展入户调研
一处遗产,也可以是一门公共课程
从遗产保护到活化利用,翟城村的价值不只在于保存一处旧址或一组展板。平民教育的历史可以转化为面向青少年、村民和访客的公共课程:沿着历史街区辨认实践地点,在展陈中理解“四大教育”,再回到田间、院落和村庄,在服务中讨论今天的教育、健康、产业与公共参与。这样的研学不只是“看一遍”,而是让历史问题与现实需求彼此照见。
文化振兴同样需要避免把历史文化简单包装为消费景观。遗址活化应当守住史实边界,以可靠史料、专业讲解和在地参与为基础;在此之上,再探索面向学校、社会组织和公众的研学路线、口述记忆整理与公共文化活动。让青年在现场学习,也让地方经验得到准确叙述,这是对教育遗产更稳妥的回应。
在历史与未来之间继续作答
从市区历史文化考察到翟城村专题调研,定州支队的行走没有把晏阳初停留在课本里。学子们在展厅记录历史,也在村庄里理解问题:教育如何回应生活,文化如何连接社区,遗产如何成为可以共同使用的资源。百年之前的实验留下了方法与追问;今天的乡村振兴,则需要更多扎实的调查、平等的对话和耐心的共建。
从“看见”到“共商”:把现场问题转成行动题
翟城村的变化,也是定州市持续推进宜居宜业和美乡村建设的一个缩影。近年来,定州市已创建省级美丽乡村105个、省级和美乡村重点村7个、省级和美乡村示范区1个;创建美丽庭院176407户、精品庭院48010户,改造农村厕所47011座。在翟城村,村“两委”围绕垃圾清运、道路硬化、文化街区建设等群众关切持续推进整治提升,让全市乡村建设的成果转化为村民可感可及的日常变化。
在村委会会议室,支队成员与地方工作人员围绕历史资源保护、村庄公共空间和研学转化展开讨论。村里曾集中清理垃圾、杂草和杂物1万余立方米,推进卫生厕所改造。这些看得见的变化,让村庄从“有人管”逐步走向“大家护”。对话没有停在“如何讲好故事”,而是进一步落到谁来讲、讲给谁听、如何让村民参与的问题上。平民教育遗产的活化,应当与乡村公共文化服务、特色农产品传播和村庄日常相连:让游客通过研学认识历史,让村民通过参与保有表达渠道,让文化资源在真实使用中形成新的连接。

村委会会议现场
翟城村调研中,支队走访村民,围绕公共服务、人居环境、文化遗产保护与研学转化收集一线意见。百年前,翟城以教育唤醒村民、以自治凝聚乡村;今天,村庄又在环境改善、文化传承和产业培育中寻找新的答案。对调研队员而言,真正值得记录的,不只是历史街区里的旧址,更是一个村庄如何让历史资源融入村民的日常生活、转化为乡村振兴的现实动能。

清华大学乡村振兴工作站定州支队在晏阳初平民教育历史文化街区合影留念
撰写:李浩辉、王艺菲
审核:樊敏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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